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伴着鸟儿啾啾的鸣唱声醒来。 打开阳台的落地玻璃窗, 目光随即穿过阳台抵达院子的大门, 映入眼帘的是院子门后伫立着几棵不知名称的树编织出浓浓的绿荫, 郁郁葱葱的荣茂, 更显得精神抖擞, 这恰似给我的视觉画出了一幅生机盎然及满满的绿意颜彩。
不自觉地思绪飞出窗外, 飞去了四季的国度, 我不其然竟融入在春花、秋月、夏风、冬雪的词眼儿, 慢慢地, 去体味四季林木自然的凋零——一段美好岁月的更迭流转。
树经历了几场风霜雪雨, 它挺拔的身姿又遍缀新绿来迎春; 以浓浓的绿荫来迎夏; 以落叶飞舞来送秋; 以萧索乾枯来历冬。 从一次又一次的周而复始, 这不仅让人缅怀与感念着它历尽春夏秋冬的容颜, 且令人联想到人生的无常, 人经千磨万击的感慨。
树的繁茂枯萎是随着时光的流转, 从而拓展出它的坚实, 并也显现出它不羁的求存意志。 打从光秃的枝头冒出点点新绿至披着繁茂绿叶; 随和风起舞拍着柔和的拍子, 直到裸露出尴尬的乾枝, 它依然傲岸不屈独超然于人事外, 无怨无悔地墨守着一方, 你能不为之动容吗? 相对于一个人, 倘若不断地纠缠于是非、 善恶、 高低与美丑之间, 浮现在脑海竟是丑陋低俗的联想, 这等于是一头栽进了自己的迷宫里, 永远都无法找到快乐出口的解码。
我们看树, 确实, 世上是没有一棵树是丑的。 所谓世上一物有一物的长处, 一人有一人的价值, 人生何尝不亦如此? 该是拥有超脱的胸襟, 就像一棵大树——也有情, 耸立起高尚与完美的身姿, 张开一把伞翼, 还赠大地一片护荫。 这恰好平衡了大地所赋予它生命的价值, 进而无私地作出奉献。 然而, 人们往往不甚了解以这平衡点来对事物做出准确与适宜的评价, 甚至于将之转念为心灵的解码。沉溺于贪婪而不知足、得理且不饶人、对逝去的和未得到的而向往, 对存在的和真实的常因其不足而忽视, 人, 往往如此。 这确实是无可与树的完美匹敌。
三毛曾说：“岁月极美, 在于它必然的流逝。” 然而人生的美却常都包涵在无常之中, 又有谁能了解这一句话的真正含义, 诚然这必须通过亲身验证才是属于自己的经验, 正如张爱玲所说——有些路, 有些弯路是不得不走的。 即便是我们走过的轨迹, 亦是一幅人生景色, 跨出的每一步都为明天埋下了伏笔。 我们无法预知它的结果, 更看不到它将是否一片灰蒙, 抑或是一幅絢彩。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: 惟有踏实和从容地生活, 见苦知福, 将生命精华尽情挥灑与奉献, 深信这一生的美, 确凿是一幅不可取代的艺术之作。
漫漫的长夜终于被天亮退走, 鸟儿又唱出动人的歌, 以抚慰许多孤苦寂寥的心灵, 歌颂着大地, 礼赞着生之喜悦。
望着树梢的鸟儿掩映衬托在无言的树中, 我忽然想起无门慧开禅师写的一首诗偈:
春有百花秋有月
夏有凉风冬有雪
若无闲事挂心头
便是人间好时节
我一句一句唸了起来。
不久前收到这封函件， 乍然忆起岁月曾经忘却好久的惜事, 虽不至于是一幅诗意的憧憬, 留下的却也算是美丽的青春一页。 纵使昔日韶华已悄然无迹, 然而念旧的心, 却促使我撩发起多年不变的往事与故梦。
